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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过午夜 回忆成为废墟 凄·艳
刀锋如凛冽的闪电,划破夜晚。血红黎明中,死亡只是一个瞬间。
洁白丝缎上面,开出妖娆花朵。哀伤如此华丽。爱情奢靡。
四年后,你重复那个姿势。感到同样的寒冷。
你看到那个天真暴敛的女子,在时光里,从未改变。
用伤痛换取蜕变,一如挣扎的蝴蝶。
伤口细如发丝,心痛似癌。
印记消失,一如初,你不再记得。内心里的疤痕磨成硬茧,于是你愈坚强。
左手腕上,一只蝴蝶在起舞。
爱情,就是含笑饮砒霜。
劫·难
她的头部隐隐疼痛,从太阳穴延伸到半边头颅,疼痛感通过神经牵动眼眶。仿佛头骨里注入了毒。
在电视里她看到一位老人,健康矍铄,只是时常头痛难忍。照了X光片后发现,老人的脑袋里有一颗潜伏了数十年的子弹。
没有任何原由。她陡然失踪。
如果不能够选择死亡。逃避是另一种方式。
连续几天的失眠。深夜里无法入睡。某些情景像幻影一遍又一遍出现。她转过身去在黑暗里哭泣。
那是她熟悉的哭泣,仿佛一个失语的人,不能够发出声音。
泪水像河流洗刷掉耻辱和苦楚。于是她竭尽全力。
她看到她的人生。一条黑色的大河,带着死寂沉淀。她行走其中,带着窒息的威胁。
那一个瞬间,像一枚射入头颅的子弹,钉在大脑里。让她的回忆残废。
她一生被折磨的苦楚。她注定的缺陷。
地下城一个女子敲开你的门。她脸上的妆容浓重艳丽,身上却穿着睡衣。领口很低,隐约露出黑色文胸。你轻易能辨别出她的职业。
狡黠而缺乏礼貌的人。你不愿与她多说。
你的身边将充满这样的女子。
白天穿着睡衣呆在狭小房间里,洞开着房门,仿佛没有隐私可言。亦或在过道中走动,拖鞋踢嗒的声音,大声地讲话。深情疲倦而冷漠。
你坐在床边,点起一支烟。
一瞬间不能够分辨身处的时地。
似乎是在异乡的小旅馆里,肮脏的房间,空气中是复杂的气味。
独自一人,深居在幽暗的地下迷宫。
你记得重庆森林里,那些摇摆不定的画面。
你亦穿行在狭窄的走廊里,光线是一段黑暗与一段炽白的拼接。你穿深色衣服,素着脸,头发被风吹起。落拓的样子。
那是一个漫长的镜头。没有结局。
你无法睡眠。
这样的夜晚,似乎应该和另一个人坐在地毯上,喝啤酒,说很多话。放着一张小红莓的唱片。
可是你发现,你找不到这样一个人。
你想起肖申克监狱。
当你重获自由的时候,这个世界早已将你离弃。
三年的代价,似乎惨重。
你最好的时光。
……恍惚之中,依然行走在大风呼啸的十字街头。
每一根骨头疼痛得几近断裂。比任何一次腿疾发作都更加凛冽。
走路已成为艰难。
躺在床上时,几乎无法移动身体。
病痛让她哭泣。
突如其来的疾病。如同寒冰之灾。
潮水中的婴儿,黑暗覆盖之时,宿命的手掌将她推向极北之地。
一夜辗转与梦魇,仿佛动荡镜头。
穿白裙的女子站在那个时地,光影和云朵疾速掠过。不辨黑白,不舍昼夜。
孤立与脆弱像枯萎的花,被她捏在手心里。
她时常这样想着,即使有一天,她突然死掉,亦不会有人知晓。
她不知道,这一夜,会不会印证这个猜测。
她记得他。
92岁的喇嘛。
他一手指向自己的灵魂,一手指向布达拉。
布达拉在,他的灵魂就在。
她的灵魂该归往何处?
即使生是如此热烈,死却是寂静。
静得直抵荒芜。
人用奋力挣扎企图填补宇宙的恒久虚空。
结局却只有被虚空吞没。终将归于虚空。
她一手指向自己的灵魂……
另一只手蜷缩成了绝望的姿势。
夜未央——
突然失眠。像一道迅疾闪电。
一根接一根抽烟。姿势如同时光荒凉。
漫长的黑夜沼泽,死城般的寂静。我与窗下嚎叫的猫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对她说,失眠了。
去年的五月。
他对一个女子这样说。在深夜里。
她在那时就知晓了一切。
她被骗了吗。
不是。
是她一直在骗自己。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
他喜欢的名字,如今被人嘲笑。
她以为的纪念,是一道丑陋伤疤。
——
她是如此的敏锐,如同佩带着蝴蝶的触角。
她触碰到他内心时,感觉到颤抖。
她不想猜度发生过什么。她只想看结局。
没有哭泣,亦或疼痛。她没有任何可以给他的。
她只希望他爽快的说明一切。做出了断。
他不能够。
绳索般软弱的男人。长久捆绑着她。
他与她的猫并无区别。
她不能选择遗弃,只能等待它自动出走。
——
更北的北方。
她没有去看大海。冬天的大海,在三年前的渤海湾。
蜷缩在旅馆的白色床单上睡眠。偶尔有脚步声叩击在木地板上。窗外是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
在恍惚中她依然行走在夜色寒凉的黎明时分。大风卷起沙尘。
穿过一条一条的街道,空无一人。林立的铺面,堆积的垃圾,缓慢行驶的巴士。带着如同灾难过后的寂静与荒凉。
她知道,喧嚣会和日光一同出现。而这个时地,便会如暗蓝色的潮水一般退却。
消失在大海的深处。
她。亦会消失。
北地胭脂
落叶。宛若庞大的蝴蝶群落,带着风浪与尘埃。舞动,然后失踪。 濒死之时,华丽与落寞。跌宕如流沙的印象。
你走在人群中,摩擦着褴褛衣衫。始终没有火花。 你被吞没。酸咸的汗水气味,如同扑打而来的潮水。在潮水里,没有烈焰。亦得不着温暖。
如果没有爱,世间荒芜。
内心的凄清,如同被大风吹熄的红纸灯笼。 寂寞生长,结成悲伤。归于绝望。
面颊上的胭脂,内心里的花朵,曾这样浓烈地绽放过。 余下冰冷尘埃。
七年一生。尘世繁华,你已老去。
胭脂犹在,玫瑰难怀。
如果在这个世间的光明已谢 是否会前往另一个地方她沿着脊背的骨骼抚摸上去,一寸一寸冰凉。
她迅速瘦削下去,刻意的,节制的。压抑与快感,像性爱。
雨雪夜,阴冷潮湿,水汽渗入骨骼,结成冰碴。她移动步伐时,听到骨头里咯咯碎裂的声音。
黑暗却透明的毒,侵蚀着身体。和爱情。
她穿黑色牛仔裤,黑色棉外套,皮靴子踏进泥水里。
这么多年,她穿着黑色。
她是一只动物。孤独的兽,在夜间奔跑。消失在森林的日出边境。
她知道自己终会因腿疾而无法行走。
如果丧失自由,那还剩下些什么。
84岁的喇嘛,离开了布达拉宫。
他在这里应该超过了60年。她看着他,不想去猜度任何事情。
僧人将谭城的彩沙混成一片,那些宫殿,佛陀,扶萨,鸟兽,花木,消失了。
如同海市蜃楼。它曾经如此真实而鲜明地存在过。
老人说:我会消失,布达拉会消失,但布达拉的灵魂不会消失。
我们所付出的,拥有的,都以消失做了终局。
时光的决断。
即使再壮丽,瞬间成空。
用一生来过河,此岸荒野,彼岸深渊。
他一手指向自己的灵魂,一手指向布达拉。
如果有爱,爱成信仰,我们便可不必颠沛。
幻觉,使我们得以安息。
她不能够相信,任何的寄托与归属。
一个不轻易相信的人,是冷酷的,且苦楚。
她依旧是一头兽,快速在丛林中穿行,毫无知觉地度过漫长虚空的时光。
不惹尘埃,不沾芬芳。亦没有回忆与企图。
黑色血液,冲撞着骨骼里的碎冰,寂静得没有任何声响。
她残废下去,腿,手指,心,大脑,开始退化。
藏在黑色里,夜间出没。她惧怕,陌生人的身体与气味。那些皮肤,汗液,毛发,眼神,让她有呕吐感。
她看到自己的眼睛,曾经明亮的,发出灼热光泽的,开始黯淡。苍老的眼睛。
那些历经的事情,她已经记不得,却在眼睛里留下阴影。
不再有人爱她。多年前她曾是这样美的女子,散发甘甜的气息。
现在她的眼睛令他们惧怕。厌倦的,疲惫的,充满警觉与寒冷。兽的眼睛。
她亦不需索爱。那仿佛是与她无关的事情。在她的森林之外。
她不知道,她的余生如何度过。内心荒凉。
大片的风吹过旷野。回荡出野兽的低吼。
浅坟......................................................................................................
失眠的夜晚。
请让我留下来。
.........................................................................
一双残废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如同蝴蝶的标本,一具艳丽尸体。
它不能够写字,不能够抚摸。丧失了敏感。蝴蝶被斩断触角。
盲。
她的出现与消失,循不着任何踪迹。
带着令人心灰意冷的坚决。
脆弱经不起触碰。繁华粉末簌簌掉落,余下的不过是冰冷残骸。
她不能够入睡。
似是浸泡在河流中,把手探入水里,时光哗哗淌过,迅疾得令人惊慌。
她必须要前往,渡过湍急与苍老,终将归于大海。
寂静的蓝色深处,美人鱼轻声尖叫。她带她离开。
..........................................................
那些爱过的人。消失了。
尖刺扎入肌肤,带着悔意与憎恨。鲜血淋漓的疼痛,华丽耀目的红。又迅速由浓艳变得暗淡。
结成丑陋与羞耻的伤疤。
爱情,是她为自己加冕的一顶荆棘王冠。
..................................................................
我要的。只是幻觉。
............................................................
Cancer癌。
是癌。在肾上。已到了晚期。
时光将给予他决断。
亦将剥夺我的爱。
如果可以相信宿命,这是否是审判。对他,对我。
刑罚是离别。
我右手里的那道断纹,紧握悲伤。
一次次的失去,早已是定局。
我却依然有留恋。
曾预想过这结局。却仍不能够承受。 在得知那一刻,失声哭泣。
迅疾突兀的一句话,如同划过大脑的洁白闪电。
悲恸穿透胸腔。瞬间爆破如同洪水。
将我吞没。
无比绝望的一刻。丧失了所有的期盼。 21克的灵魂重量,支撑不住我的悲伤。
所有的坚持与隐忍,刹那间崩塌溃散。
我喝酒,吃很多食物。噎得满眼泪水。
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嘴里塞满食物。发不出声音。流下眼泪。
终日里,间歇地哭泣。耗尽气力,接近窒息。
直到疲倦。我只想睡着。 用被子裹紧自己,蜷缩着入睡。这样温暖的天气。 我只觉得寒冷。 他将会消失。
永远不能再相见。 在梦中,我看到自己伸出手去。
最终凝固成空洞的姿势。
他走在时光的汹涌河流中。他即将抵达彼岸。
我这样的不舍得。
我什么都不能做。
如果有轮回,他将迈向新生,我将面对衰老。
如果可以祈求,能不能用我余生苦楚,换他来世欢喜。
免他惊,免他苦,免他无枝可依,免他四下流离。
可是,生与死,不能交换,不可回避。
我们都站在无望的境地。
生命给我的最后时间,只能让我送他离开。
时常的想起他。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看电视。他睡着。他艰难地咀嚼食物。他专注地打牌。他笑着。
想起他时,我便会哭泣。 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我要带他去吃小吃。我要带他去茶馆听戏。我要让他看着我放风筝,抽陀螺,抖空竹。我要结婚生子,让他看到新生命的喜悦。我要长久地陪伴在他身边。我要把他失去的欢乐岁月还给他。
可是太迟了。
我已经做不到。 我已经没有时间。 当想要开始时,却已到了终局。 在他患病之前,我总觉得自己还有时间,我相信我能完成心愿。
可突如其来的劫难,让我丧失了机会。 我想做很多好吃的给他,我想陪他打麻将。
如果做干细胞移植手术,我的肾可不可以救他。 我可不可以将他留下来…… 我知道,即使我用尽一生,从始至终竭尽全力,依然会有遗憾,依然会觉得亏欠。
爱,不得完满。
母亲再一次打电话来时,我听到她的声音。含混的,软弱的。
我知道,她哭过。
他是她的父亲。
有段故事,她曾经当作笑话说给我听。
她说,她小时候,他那时在做淘粪的工作,下班之后就赶着粪车去学校接她放学,那一天是她的生日。
他把一束艳丽的塑胶花送给她。在他们回家的路上,他就把花别在粪车的前面,一路招摇。花朵和粪便,多么的寒碜可笑。
可是他和她,都是喜悦自得的。
圣经中说,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
那时,他们是那样艰难贫穷,那时,他们是多么的快乐。
我想起我的父亲。
我与他,多年来,彼此都不能够原谅。
我知道,他亦会离我而去。随时随地。
我与他度过十四年。我们如同陌生人。直至离别。
此后七年,爱,想念,都不能够说出口。
如同禁忌伤疤。
如今,我想我终于可以原谅他。
我害怕,当失去他之时,回忆苍白。
我要留下感情的证明,以填补岁月虚空。
即使不能善待,但那依旧是恩慈。
即使不能挽留,亦能够有所怀念。
他们都将离开,回忆是唯一的拥有。
如同大海。
带着回忆向前。
没有终点。
海水覆盖了所有的凹陷。
时光填平了所有的伤痛。
我于此时,经历你的劫数,我的磨难。
在岁月荒芜之时,我要告诉你。
我是多么的留恋。
死亡已至 眷恋生时我去看望他。带着亲手做的食物。
冬瓜丸子汤,凉拌牛肉丝。北京人家极平常的菜肴。
他喜欢肉食。可是他的牙齿几乎掉光,咀嚼已成为困难的事情。我做了软嫩的食物给他。这样的醇厚浓香的美味。
将葱姜末切得细碎。辛辣气味沁入眼睛和鼻腔,我想流泪。
那些去看望他的人,送给他营养品,水果,牛奶。但我知道他不会吃。他会吃我做的食物。
他穿着白色棉布衣服,坐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
他的面色还好。可是在空白沉寂的背景下,他的苍老赫然突显。
像一片脆薄树叶,颓然落地。生命的枯萎,猝不及防,印入我的眼睛。
白色衣服下的身体,如此细瘦,他的四肢。像患病的孩子,孱弱无力。
他依旧是沉默,神情拘谨。他很少说话,在所有的时间里。二十一年来,他与我说的话,多不过一百句。
他只是听我说话时,在笑着。
他笑,他真的开心。是我让他这样的开心。还有食物,这些是我能做的。亦是他欢喜的。
他笑的样子,像个孩子。我父亲曾说,人老的时候,会又变回孩子。
也许,这就是生命的轮回。
初始,终了,都是这样的天真执拗,这样的善良纯洁。
这样的令人心疼。
我想伸出手去抚摸他,布满暗红褐色老年斑的手臂,褶皱干枯的皮肤。
轻轻揉捏他虚浮的肌肉,让他觉得舒适。
我在十岁的时候曾为另一个老人按摩。
她瘫痪了很多年,一个人躺在潮湿黯淡的屋子里,不能动弹。没有声音,只有死寂。
一天一天,就这样的度过,能看到的仅是一块潮湿发霉的天花板。
每天都会有人来喂她吃饭,之后亦匆匆离去。没有人留在她身边,没有陪伴。
她时常喊我,让我过去为她揉一揉双手。
我总是不耐烦的,草草了事,然后跑出去玩。
后来,我才明白,她并不是需要人帮她按摩,她只想让我陪她一会。想有人能陪她一会。
后来,她死了,她八十四岁。
她是这样的孤独,在一张狭小的床板上,在无人理会的房间里,年复一年,度过将死的岁月。
已经过去十一年,我偶尔会想起她,会哭泣。
如果我还能有机会,我希望再为她揉一次手。
当我懂得珍惜之时,她已不在。
十岁的时候,我失去了她。
十一年之后,我不想再失去。
我的亲人。
当死亡已至,才有生时眷恋。
可是我们已不能够重新开始。
我看到他床尾的病历卡,上面有他的名字,病情,过敏史。我看到他的年龄,他已经七十四岁。
我还有多少时间。
我要买CD带给他,他喜欢的唱片,折子戏,《四郎探母》《捉放曹》《空城计》《打金砖》《战太平》。
这些戏码,维持了他的一生,在跌宕蹉跎的岁月霎隙,流转回旋。
他生在民国二十二年,他是满人,正红旗后裔,将军的后代。可是在他的旺盛年华,他只能种地,挑粪,喂养牲畜。
他年轻时,是这样暴躁的脾气。当他老去,他越来越沉默,安静得不发一言。 他在时,未给予温暖。他离开,才觉得寒冷。
如果我能决定多年后的回忆,我要它是喜悦,且不再有遗憾。
那将是多么痛的离别。死亡的终结。
暮星长久的沉默。沉没。
在大海的深处。仰望日光,潜入黑暗。
在黑白的界限。
在水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仿佛经历潮状呼吸。汹涌的,此起彼伏。
她不停的咳,竭尽全力。直到接近窒息。
面孔上的毛细血管迅速膨胀,像花朵的脉络,透过脆薄苍白的皮肤,殷红绽放。
胸腔里有撕裂样的疼痛,似将有血液喷薄而出。
剧烈的咳以及喘息,让她无法抑制地流出眼泪。她说不出话来。
她把手放在胸口,这个姿势让她觉得安详。
她可以用这个姿势死去。随时随地。
花朵能够丰盛而浓烈的活,因为不知晓死期。
从绝望的那一刻起,便开始枯萎。
{ 沉默
你有遗憾吗?
有。
是什么?
失去亲人,没有朋友,丧失爱情。
你几乎一无所有。
是的,除去悲伤,我一无所有。
余下的时光你要怎样度过?
沉默。
沉默,只有沉默,让我们与时光对峙,抵抗漫长的虚无。
{ 告别
你想与谁告别?
没有。
为什么?
告别的姿势看似决绝,其实因为心存眷恋。
你没有任何留恋?
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我又何来留恋?
消失,都会消失。这是一个脆弱冰冷的结局。像烟花。
{ 回忆
你会想念起怎样的人怎样的事?
随时随地想起,随时随地忘记。
想起了什么?忘记了什么?
并不是我能够控制,我亦不想去控制。
什么是最深刻的回忆?
到最后,都会忘记。
最后?
最后。死亡的时候。
所有的回忆至此停息,拥有和失去,都丧失了意义。
她抽烟,红双喜。她现在只能抽淡烟。猛烈的香烟吸入时会让她感觉窒息。
窒息,然后挣扎,如果不能解脱,那就得到结果。就像病症,要么好起来,要么死掉。她说。
窒息,然后挣扎。如同我们的人生。
她剧烈的咳,持续了三分钟。我把手放在她的背上,她的身体起伏,肌肉紧张,汗水渗透出来,濡湿了我的手心。
她伸出左手,覆盖住我的眼睛。我听到她的声音,汹涌起伏,无法停止。大海的声音。
她不让我看到,她胀红扭曲的面容。
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虚弱地喘息。她微笑。
我害怕会把肺咳出来,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把它装回去。
她说,剧烈的病,剧烈的爱,都是一样。歇斯底里,不遗余力。最后归于平静。
如果可以选择,你想做什么?
做一颗恒星。闪动如同泪光。当你看到我时,已过了百万光年。你就不会知道,我此时的悲伤。
两生花你的手指,赤裸洁白,一根一根抚摸过去。
你用它们需索温暖,亦或书写清冷。
两朵白莲,宛若双生。
一枝花开寂静,一枝暗地妖娆。
……
你在火车上,看到大片田野,苍翠茂盛。盛夏之际。
北方平原。铁轨在坦途中延伸,风景无变,纵使丰沛,亦觉贫乏。
这篇沉着的土地,看得荒芜。与它熟稔,便会索然厌倦,却亦会难以舍弃。
与人,亦是如此。
北方。粗糙,硬朗。炎热以及寒冷,是粗暴强悍的方式。
它像一张男子的手,坚定平坦,隐藏激烈。
你是北方女子,骄傲凛冽,生长在繁荣都市,华丽包裹。
你爱这个城市。你亦爱着,另一个地方。
赫图阿拉。那个地方不在此时,不在别处。在你的前生今世。
亦或你的幻觉。
如同爱的人。一个在身边,一个在想念。
你去往一个破败的城市,狭小肮脏。
你在市中心的旅馆住下来,有淋浴和冷气已是难得。
床单和枕头上有复杂难闻的气味,你无法睡眠。
站在窗边抽烟。是一种当地产的香烟,名叫钻石。
从窗子望下去,看到街道和广场,人群聚集的地方,亦算不上喧嚣。
城市的天色灰暗,空气浑浊。如同客房里的浴巾拖鞋,你觉得厌嫌。
你会在此停留一天一夜。你知道你不会记得它。
你走很多路,去寻找干净的食物。
你吃油腻但美味的泡馍,加蜜豆糖浆的刨冰,汁水醇厚的米线。
你遇到的人,会对你讲普通话,你惊讶于他们发音的标准。
亦没有想到,他们如此礼貌对待。所谓礼貌,不过是几个词语,以及微笑。
但这在你的大都市里却很难得到。
你在夜晚去广场,似乎半个城的人都会聚在那里。
孩子们玩轮滑和气床,有学生练习街舞,很多人坐在喷水池旁边聊天或者沉默。
他们喜乐满足的样子,认真的,踏实的。你忽然觉得动容。
你想起那个来自农村的男子,他温和淳朴的样子。
你内心辗转,所向浓烈,亦或清淡。不能够分辨。
爱。不过是两生花。
面向明媚。坠入尘埃。
你知道不能够在平静中停留,转身步入繁华。
那亦只是经过。短暂驻足,长久消失。隐没于澎湃声色。
……
你辨析自己,将灵魂分离,相对观望。
像用一把刀,将它剖开。
汁液喷溅,辛辣芬芳,血一般浓艳。
橘子不要哭——除去那些悲伤苦楚,我的记忆还剩下多少?
——也许一无所有。
我不想看她的脸,她似会随时流下眼泪。我知晓此刻她内心的膨胀酸涩。不知为何,我害怕,她会突然失声痛哭。
她要和他分手,她说这是最后一次。她没有爱,但有留恋。她说这会痛苦,但是没有多难。
她说,你知道我的方式,我会痛得窒息,会整日哭泣,会失眠,会厌食……直到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仰望天空,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深呼吸,然后微笑,微笑。
我便可以开始忘记。
「女人喜欢的男人,总是有点火,有点邪,有点坏,有点不羁。即使凶终隙末。」
「一0八好汉招徕?不及一个西门庆。」
「而爱情,则是含笑饮砒霜。」
「思念比癌还要痛」 「白理如丝?那是什么?激烈的思念虽幼如发丝,有时比癌还要痛。」 「再坚韧的心,也有死穴。」
「“毒”和“药”相似得不慎拿错。正如“爱”和“恨”常被无意地摆放在一起……」
「终于我们明白了:连猪,示爱一千次后也无谓多说。」
「生命很宝贵,珍惜它。用来报答,或者报复,而不是用来报销。」
「他有情,根本不准许你漂泊。」
「平静,也是对自己毒辣。」
「泪是人类最小的海洋。」
「无求最自在,苦恋是笞刑。」
「爱恨也一样,若不能叫一个人非常爱你,不如让他恨你入骨。毒发痛苦,但轰烈灿烂。」
「也许,能够做一朵好花,被爱过,亦不枉此生。」
无爱纪黏湿的汗水,覆盖在皮肤上,像墨绿色的苔藓。
你长成汁液丰满的植物,有着辛辣的清香。
依靠在窗边抽一支烟,白色的茶花。
烟壳上的两句话,悲伤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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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丝缎热裤,雪纺纱隐约透露出蕾丝胸衣,黑色凉鞋上缠绕着细细带子,浓郁的长发垂在背后,像丝绒。
你是花朵,只在深夜里绽放,暗地妖娆,这样虚无的背景下,孤独,欲望,不被掩藏,透过黑暗看到真相。
你只抽烟,不再喝酒,你已不需要麻醉,即使再剧烈的疼痛你仍能应对,隐忍并坚持,你清醒得毫无畏惧。
这是一个男子的给予,他带给你的磨难,成就了你的坚强,脆弱带着回忆沉没于暗中,而自爱者都是摩西。
你开始思考,与他或者与爱的相遇,是否是为了某种转变,承受愈多是否拥有愈多,内心因此而丰盛沉着。
你觉得爱情并不是某种信仰,也许只是肾上腺素的作用。用科学来分析它的时候,你知道你已丧失了希望。
你对爱情不再有任何期待,只是静默观望,似是看一场烟花,看过它的凄然热烈,转身离开,你不动声色。
有些人的爱情,如同烟花表演,华丽起伏,站在原地等待盛放,痛苦而愉悦,那一刻的明亮温暖瞬间成空。
你的爱情,是旅途中邂逅的花朵,浓郁亦或清淡,绽开又颓败,你是置身事外的过客,不会为此停留下来。
你知道你要一直行走,只身一人,孤独穿透了尘埃,你不会为美而遗弃时光,你是这样的冷酷,凛冽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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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我会学得愚拙一些,因而得智能;不爱之慧。绛绿一九六五年七月十一日」
仲夏迷宫{ 一日。暴雨。
![]() 厚重云层迅疾漂移,覆盖天空。在明亮的午后,进入深夜般的黑沉,只是短短几分钟。
形同突如其来的灾难,声势浩大的席卷而来。如果毁灭,那即在瞬间。
各种物体在狂风中呼啸纷飞,发出晃动震颤的声响,仿佛野兽低吼。
大颗雨滴打落下来,粗重有力。突兀而残暴,带着愤怒般的激烈,伴随着冰雹敲击在玻璃上。
阴郁天空上划出紫色闪电,像破裂的伤口,赫然狰狞。
北方城市的一场台风。
大雨持续,地面上聚起深深积水。街道是一条条奔腾的大河,汹涌着推进,最终汇集成汪洋大海。
水中一切景观都是危突的,摇摇欲坠。似会随时溃散坍塌。海市蜃楼般的恍惚不定,来不及观望就已消失。
我们都是从水中而来,又将被水带走。世界本是虚空,又将归于虚空。
如果这就是末日,如何得以安祥。
灾难降临前的一刻,我们并不知晓它的存在。与它相遇,只在刹那。即使贪恋这个世间,它亦不会有所眷顾。
劫数,无可逃避。只有面对它,才会惊惧,而往常,从未有敬畏之心。
自然的力量,在它的掌握之中。它会做出审判,惩罚亦是救赎。
我们,亦是在命运的手心里。
世间的华丽背后,脆弱得经不起触碰。如同玻璃之城,空无一物,猝不及防。
消耗巨大而构筑起的繁荣胜景,霎时荡然无存。无论是战争,还是灾害。劫难之中,无人幸免。
爱情,物质,回忆,时光,我们在拥有的时候,并不知道它消失的时地。就像在生的时候,亦不知道死。
我们的挣扎意义何在。
风暴前夕·远征将至![]() ![]() ![]() { 命运传达出一种宿命的情形。
苍茫天空下,一场宿命的战斗…… [圣骑士]在白银之手灭亡时就已经陷入没落了。 这些穿着华丽盔甲骑乘圣马的黄金圣骑士,曾经是联盟的骄傲,但是现在,只是剩下空洞梦想。 时光在流逝,骑士的信仰不再是一种高贵和神圣的象征,骑士团日益凋零。 在血骑士即将崛起的前夜,在圣光礼拜堂,最后一次缅怀那些逝去的岁月和荣耀。 祝福新骑士的加入。然后,沉默不语...... [被遗忘者]是悲哀的。
失去了生命,没有了容光的面貌,有的只是那深藏于褴褛骨架之内的苦难灵魂,女王说被遗忘者是有意志的,最终将成就一番大事。
可是出于一种强烈的嫉妒,它们最终会选择更为黑暗的未来,那时,这个世界会是怎样的。 一个身穿无畏军装的被遗忘者卫兵,如同树木一般寂静地立在提瑞法拉林地。它可以一直屹立在那里,一年、两年,或者更久。 清晨的浓雾笼罩整个林地,万物无声。寂静里,一个意外惊动了这名不死的战士。 那双红色眼睛伴随着骨头扭动的声音迅速地向目标望去。留下骇人的一幕。
[兽人]是一个不可能被征服的种族。
它们曾经经历过无数痛苦与磨难,最终在年轻领袖的带领下求得了自由。
新的危机永远伴随着它们,但是不屈的兽人从来不会畏惧。 雷电中,面对巫妖王的空中壁垒,兽人狂放地大声怒吼,任凭急风暴雨袭来,鲜红的战旗将飘扬在天空之中。 _不要让你的人民等的太久了,英雄。
_我们不能后退,背后有我们的家人。 _在正义和爱情面前,他选择了正义。 _作为一个战士,最大的荣耀就是战死沙场! _告诉泰兰德...我爱她。 _愿这位父王宽恕其子嗣所做的一切。愿血染的王冠永远被遗失和忘却。 _我经常做梦,在梦里,我的父亲和我在一起。他骄傲地站在我的身旁,看着我加入骑士团。我们和成群的天灾士兵作战,我们给联盟和洛丹伦带来了荣耀。我再也不想做梦了。把我带到他那里去。 _今天,如果我们战死,死在这片战场上我们虽死犹荣.今天,如果我们战死,那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父母,我们的......爱人。
[九]时光 (下篇)时光有[九] 一段一段 刻着凄楚容颜
[六]
第7日
她浸泡在浴缸里。抽一支烟。
肢体与白瓷,皎洁,光滑。都是寂寞,没有差别。 透过玻璃,看到天空,黑暗之上,烟花绽放。一片旷野蔷薇。 清水。混合茉莉,五月玫瑰,白檀香,印度薄荷。
仿佛在晨曦中沐浴恒河的女子。紫色纱丽,妖娆长发,额头朱砂,所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血液般的神秘芬芳。
她能够在静谧的湖水里,在暮色沉落的时候,开成一朵蓝紫色睡莲。
这一日,是小年。
一年的时间。她成为一个穴居动物,颠倒日夜,不见阳光。
墓穴。挽歌。她的生,如同死。
时光是一片失忆沼泽。灰暗,虚无。没有边界。
生命散发出腐烂潮湿的气息。
这是诚离开她之后的事情。
她堕落深渊。下坠的过程,缓慢,凛冽,无着。
被孤独和黑暗湮没。
第6日
20点45分。她出现在咖啡店。
穿旧牛仔裤。黑色苏格兰呢大衣。围一条酒红长围巾,是柔软的印度麻。干燥卷曲长发。一对石榴石长耳环。
她等待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坐到她对面。21岁,有点拘束的样子。英俊的脸,在她看来很模糊。她没有微笑给他,也没有说话。
他们沉默地坐了五分钟。她按灭香烟,拉起他的手离开。
昏暗房间里。抚摸他的皮肤,竭力的,冷漠的。用他的身体裹紧自己。
时间是白色的。空荡,静止。
抚摸。不能停息。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她才能感觉到温暖。
像揉搓花朵一样让身体支离破碎,在手中流露芬芳。
艳丽的痕迹,证明生命是这样鲜明地存在过。
第5日
她依然想念诚。这想念的尽头,是深邃的仇恨。
一年来她有很多男人。但是只在彼此靠近的时刻,剧烈而用情。和爱已经没有关联。
世界是黑洞,她无法穿越。也没有归路。
绝望。绝望是她所拥有的全部。
第4日
夜晚醒来。洗澡。上网。盘坐在椅子上,湿漉漉的头发滴落水珠。
皮肤的清香,冰凉。
与一个男孩视频。
她说,两个小时后,西单地铁站等我。
她一直这样自私,她不允许别人拒绝。就像她索取温柔的方式,直接,凛冽。
诚是她唯一不能控制的人,让她感觉卑微。所以他们站在了天涯的两端,彼此仇恨的,疼痛的,观望着。
依旧在想念。
却不能靠近。
地铁。冷风穿梭。
列车在庞大城市的黑暗中行进。循环往复,冷漠无情。机器。这列车,这地方,这些人,都是机器。
她感觉厌恶至极。
在这个时代里,她是个悲哀。
她想起几年前在这里自杀的抑郁症女人,网络上刊登了照片。
在地下刺眼的白光和冷色背景下,那破碎的女人,是喧嚣冰冷里,唯一的宁静与温暖。
像一枝凋谢的花,单薄,脆弱。在腐烂前,绽放哀艳的颜色。
红。比烟花耀目。刺入眼中。
第3日
男孩的身体清瘦,洁净。皮肤像细致单薄的棉。黯色中,他的眼睛明亮,长睫毛很美很忧伤。
她要他。罪与美,紧紧纠缠,让她不能呼吸。
男孩告诉她,他只有十五岁,这是他的第一次。
她依旧不停息的抚摸他。他像轻薄的玻璃,她要他破碎,她便会获得占有的喜悦。
月光照映她的脸。她看见自己,青苍容颜,像一朵枯萎白莲。她的手里,有一把滴血的刀。
血。滴在地上。滴成一条鲜红的路途。
第2日
除夕。
她一遍一遍洗澡。她总是闻到身上散发出血的气味,腥甜,浓稠。
她在水里撒下很多香料。睡莲,白木兰,白蔷薇,甜豌,紫藤,风信子,白牡丹,鸢尾,黑檀木,水仙。
屋子里有隐约的腐败气味,像女神的呼吸, 阴冷的糜烂的芬芳.
她打开所有的窗子。裹一件大衣,站在窗边,抽烟。
寒风凛冽,她在颤抖,未干的头发结上一缕缕的冰。
诚。她再一次想念诚。
她和诚在一起的时候,爱,恨,纠缠。是全部内容。
一年前分手了。小年那一天,他结婚了。
零时将至。
烟火此起彼伏,繁花盛开极至。
一场夜色盛焰,华丽的幻觉。是戏子的胭脂。花朵在表演,剧烈,不遗余力。绽放欢颜。
第1日
凌晨三点。
喧嚣逐渐平息。
谁家传来古老的韩文歌声。
伊人欲来何时归来 伊人欲去何时离去 我欲乘风飞翔却遍寻不着伊人踪影 伊人何在留我独自失落 这该如何是好 伊人你若不归请带我一同离去 烟花颓败,高歌莫诉的悲情散落。绝地,死期。
落幕。戏子嫣妆褪去,夜空是一张凄艳的假面。
她看穿了虚伪浮生。
她知道。
最美的花朵,是以鲜血浇灌。
最美的火焰,要用生命来燃烧。
如果无法拯救,亦不能自我废弃。一切都要以绚烂的姿势,走向终局。 年初一的报纸上有这样一则新闻。
凌晨。一女子在家中燃火自杀。抢救无效,于凌晨六时死亡。
该名女子幻有严重的抑郁症和自闭症,并且信奉古印度突伽天神,此教派信徒的供养方式是轮作,人牲祭祀。
警方在其家中发现两具男尸。据核实,两名男子于一周内相继失踪,一名21岁,一名15岁。
如果在这个世界的光明已谢,是否会前往另一个地方。
[七]
苏苏
[八]
闲暇的时候,通常找不到事情做。点一支烟,随便打开些空间来看。
一个女子把自己的照片放在最前面。她有着漂亮的丹凤眼,瞳孔如猫。这样的喜欢,她的嘴唇。
一个女子酷爱郁金香,背景满满地铺着红色花朵,艳丽得晕眩。
一个女子拍下了海鲜面,暖黄灯光,白瓷盘,食物的色泽。
在这里,很多人随意散漫地写字贴图。不过是清闲的消遣。
让我开始对自己产生质疑,我郑重得略显刻板的姿态,是自持的华丽,还是无谓的表演。
冷眼旁观下,这些如潮水般的文字是不是形同废墟,荒凉无一物。
我开始思虑,我的写作意义何在。
诸多骄傲矜持,不得珍视,也只该弃绝幻想,自我了断。
我像花朵竭力盛放,带着天真执拗的情感,仰起热烈期许和渴求。
我等待有人前来,俯身探望我。某一时刻,是如此的靠近,带来温暖,并无生分。
可是如果终生凄凉,在寂静的孤独中颓败,直至死亡。
那么,我的生,意义何在。
[九]
时光有九,一段一段,刻着凄楚容颜。 人的生老病死,百转轮回。 我冷眼旁观,清醒抚摸灵魂深处的两重魔鬼。 在这里读岁月的字,看时光的影。 与我同观生命的九段时光。
[九]时光 (上篇)
时光有[九] 一段一段 刻着凄楚容颜
[一] TO:Mickey
谎言。你在丛簇字迹间发觉这两个字。它经过你鲜明地识别,赫然出现眼前,并在脑海中引伸出思绪。 像是荒冷艳丽的路途中,你俯身拾起的突兀石块。
谎言。思想的谎言。即是幻觉。所带来的臆象,淡薄描绘亦或丰盛浓烈。
并不是寻常意义的虚妄言语。
幻觉如同醺醉。蒙蔽了视线,肢体柔软。在黑暗中起舞。
如果身处现世的城,是空的,且盛容悲情。那么,细微敏锐的感受会带领你进入一条幽长通道,迈出黑暗的最后一步,你便能看见庞大华丽的幻觉。
如同蝴蝶迷失在茂密森林之中。
灵魂得以栖息。并且带来安慰。如此的虚无,沉浸其中。
我的生活离群索居,与世事人群保持冷漠疏离。欺骗他人,是穿梭于社会阶层利益权势关系厉害各多繁荣之间所要具备的伎俩。但我并不需要这种能力。
并不是傲慢,仅是因着我所能够触到的人甚少,所需应对的复杂之事也无多。
若有人或事需要我以谎言来对待,那么我在开口之前已会觉得内心寂灭,情意冷清。我便无话可说,静默淡出。
岁月磨损,粗糙华丽的表面逐渐剥落,露出坚韧沉实的内核,光泽轻薄,却是弥足厚重,带来力量,且不动声色。
那些虚浮伪装的嘴脸被时间过滤分解,在记忆里消融。剩下的,是一些平淡相处的人,清晰得不需要想念,似随时可出现随时可离去,没有任何悲喜惊动。就是如此的甘愿和珍重。
彼此之间没有虚荣。并肩面对这个壮阔的世间,沉默无言,却是彼此默契。温暖于暗中起伏照耀。
注定的,我们生命中会留下的人愈来愈少。
我有时想问那个人,并希望他来探询我。
你依然愿意跟着我一起走吗。
愿意。只要你出现。随时随地。这是我所给予亦要获得的答案。
读过这句子的时候,心中便有盛情动容。可将自己交付,是这样浓烈坚定的情怀。
后来在电影中看到将死之时的钢铎王子握剑于胸口,以忠诚不渝的起誓姿势,对他的王说:I would have followed you, my brother, my captain, my king.
我亦对一个男人有此誓言,承诺一生跟随他。在游戏中,他是我的领袖。
我至今仍坚守着我的诺言。我依然会拿起武器,骑上战马,跟随他征战。
只要他出现,随时随地。
有些人的誓言形同谎,泛滥地诉说,却从未兑现,荒废成墟。但我持着珍视郑重的姿态,它少而贵重,像埋藏的宝石,需要时间流转和世事变迁前来验证。
就是这样的一些人,姿态清冷不定,却执著着逡巡宿命给下的轨迹,如同持久而恒定的宇宙,在静寂深处。时光不会将他们舍弃。
虚情假意的人世冷暖,只是漫长的蠕虫洞。必将穿越这黑暗,抵达光年之外,获得深沉灿动的真理。
真相,突破虚假繁荣。
[二]
爱情幻觉
持续的炎热高温。城市如同密闭的罐子,憋闷无风。日光淡白,灼烈粗暴,打在干涸的土地上,几欲分裂。
她看着如此景象,似是观望世界的末日。
疏忽一日,掠过清凉。天空阴沉,似将有雨水落下,却迟迟凝滞。
风里已有水气清香,格外透彻澄明,从窗外徐缓吹来,拂在脸上。如同湖水轻柔拍打。
呼吸仿佛蝴蝶,触角敏锐警觉。扇动鼻翼,仔细分辨那些潮湿与芬芳。
蜷缩在黯淡光线中入睡。做梦。
她穿白棉布裙,微微陈旧发黄。裸足走进一片寂静旷野。天空阴郁,有风清凉吹过。脚下泥土潮湿细腻,茂盛生长着蕨类植物和灌木丛,开遍玫瑰,山茶,百合,茉莉,苍兰。白的花,芬芳凛冽,起起落落。
看到一池清澈湖水,靠近它时,大片睡莲和菖蒲绽放,厚实叶子上开出大朵的花,像一艘艘停泊着的华丽的船。
一匹骏马奔跑至她身边,她爬上马背,白裙向上收敛,裸露出洁白双腿。它迅疾飞驰,将花朵踩踏碾碎,清香汁液喷溅到她腿上。
她不知道它要带她去哪里,但她愿意跟随它一同前往。
她知道,梦境的幻觉里,有她最真切的渴望。来自灵魂深处不可轻易到达的地方。那是她内心优美清凛的地界,与世隔绝,独自苍翠和繁盛。
纯白,花朵,寂静,不见日光,芬芳,风,湖泊,洁净,都是她执著于心的。她亦是知道,那匹马,象征她深爱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是谁,在哪里。但是她希望他前来,俯身探望她,带领她行进。她不去究问尽头何处,因她并不需要结局。
这便是她的爱,清冷静默的姿态,内心却有热烈浓郁的情怀。如同花朵盛放,芳香喷薄而出,寂然无声。
她亦知道,她的幻觉与爱情,其实并无区别。可以等量与互换。本质都是虚空,恍若海市蜃楼。
幻觉。爱情。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她时常觉得愧疚,对身边这个陪伴她的男子。
她从未思虑过是否爱他,只是需索温暖,便与他在一起。
她贪恋胶着。喜欢抚摸他的背,瘦而坚实的轮廓,洁净皮肤微微泛着光泽。手指游移,如同蹑足行走在平滑湖面,表象的柔顺妥帖,其下隐藏深不可测的暗涌。
如水情欲。
她只想在他背后,除却性别,他一片模糊。
她不愿看他的脸,那会将她拉向现实,强迫她识别他的身份符号,分辨关于他的记忆。清晰和明确,会让她感到寒冷。
坚持着幻觉的女子。她觉得自己冷酷而可耻。
幻觉在彼岸,越过了时光的界限。
[三]
mandala
曼陀罗。没来由的,喜欢这个名字。 从初中时起,便迷恋它。初见之时,只觉得它似是来自古老的西域,让人想起丝绸路途及它抵达另一端的华丽。神秘,芬芳,妖娆,像胡姬的歌舞,亦或色泽凄艳的裙。猜测它是一朵花的名讳。
后来得知,它的梵文称作mandala。藏语称吉廓,即坛城。以轮围具足或聚集为本意。指一切圣贤,一切功德的聚集之处。供曼扎是积聚福德与智慧最圆满而巧妙的方法,以曼达的形式来供养整个宇宙。
在许多黄教寺庙里,看到以曼陀罗形式绘制的唐卡与壁画。
长久凝望它们,感受到一种流动的场,包涵着磁或者气。围坐的佛陀肃穆庄重亦或颔首微笑,不动声色。但似乎却是在轻语,讲述世界的奥妙真理。年代久远斑驳褪色的画面,恍若笼罩光的恩泽。
它的场吸引我去探究,脱离沉坠,前往追寻。它在云的彼端,在河流深处,亦或在天际之外。并非为美好的象所迷惑,而是因着一种静默存在的力量。
我所领会到的佛性,是带领你在寂灭中找到内心与精神,身体里莲花隐秘的胜地。回到婴儿般纯净的状态,归于最初洁白的美和善良,保持着虔诚与敬畏之心。
佛所供奉的宇宙,抵达自身时,成为围绕内核旋转的小宇宙,万事万物皆在其中。获得清澈分明的真。
每个人都身处一个宇宙。这宇宙的轴,便是人的心。
曼陀罗花。我并未见过,亦没有好奇之心想观看究竟。我知道,它原本不过是普通的花草,观赏或药用,这对我并无意义。
我所迷恋的,是它的传奇与寓意。对于美,有时并不该贪图占据,往往拥有的东西会失去得更为迅疾。真实的华丽将逐渐荒芜。
观望它所带来的幻觉,繁盛而持久。静默且珍重,有一份平淡之心。
在佛典中,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这四者被称为天界四华,
很多年前看过一本佛书,对其中一句印象深刻:微笑拈花,佛说两般世界。
据典籍记载,佛祖释迦牟尼传法时手拈曼陀罗花,漫天随之下起曼妙的曼陀罗花雨,大弟子摩诃迦叶微笑领会佛祖之意。
《妙法莲华经,分别功德品》云:“佛说是诸菩萨摩诃得大法利时,于虚空中雨曼佗罗华”。
《阿弥陀经》亦曰:“昼夜六时,天雨曼佗罗花。” 寻找关于曼陀罗花的资料,将一些零散片断摘录下来。
“曼陀罗花,意为悦意花。茄科,曼佗罗属。全株有剧毒,可作麻药。曼陀罗原产印度。亦有开红花者,原产秘鲁。大曼陀罗花,出南美洲,枝叶扶疏,香气浓烈。”
“佛教界视曼佗罗为祥瑞之花。”
“自古埃及以始,曼陀罗显示出其阴性力量。”
“在西语中,曼陀罗花总是盛开在刑场附近,它们仿佛冷静的旁观者一般,记录着生命逐渐消失的每一个瞬间。”
“如用酒吞服曼陀罗花,会使人发笑,有麻醉作用。是天上开的花,白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曼陀罗花既是情欲之门的门环,又是构造盛景的基地。古人称它为天使的号角。”
“大漠是上帝因为人类的欲念实行的惩罚。大漠中所有的生命仅仅靠大漠中央的水神掌管。直到水神爱上一个带领族人寻找水源的女子,上帝震怒,要毁灭水神的灵魂,大漠花神曼陀罗以与他共入人间轮回为代价,请上帝饶恕,上帝为之动容,只把水神逐出天界,自此,沙漠中无水,曼陀罗也成为被诅咒的花朵。剧毒在身。”
“黑色曼佗罗花中都有一个精灵,他们可以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但是,他们也有交换条件,那就是人类的鲜血。只要用你自己的鲜血去浇灌,花中的精灵就会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因为他们热爱鲜血的热烈而又致命的感觉。
黑色曼陀罗花语:不可预知的死亡或者劫难,也代表绝望的爱恋。” 它似是个女子。
她神圣而阴暗。不可深知的两面,纯洁,妖娆。被宗教崇奉,为俗世迷恋。莫测的真相,在人们的猜度中流转变幻,因着她的神秘,却无辜。
她是药也是毒。她可以让人脱离苦楚,沉浸于麻醉的轻浮幻象。剧烈的力量亦可以将人置诸死地。她的肢体被摊开,形成宏大的曼佗罗道场,人们甘心以昏迷的方式,抵押理智而成为感觉的俘虏,把自己负载于一朵花之上,以抵达神谕的玄机。
她的身体里有着浓烈情欲,而内心被高贵清静的思虑所占据。放荡与矜持,在分裂中欢悦并且痛苦,亦不知所向,升华或者堕落。罪与美并存。只不过因为天真。
印度诗人迦梨陀娑在抒情长诗《云使》中,描画了这一神奇的植物与精神幻象的关系。
那儿,因走动而从发上落下的曼陀罗花, 贝多罗的嫩枝片片,从耳边落下的金色莲, 一些珠串,还有碰撞乳房而断了线的花环, 都在日出时显示女人夜间赴幽会的路线。 一个女子的生,是趋向于恶,还是乞求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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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绝望美感
她的幻想从未停息,像潮水澎湃起伏,形成华丽壮观的瘾。
月光下的潮汐,在波澜推进中趋向真理,如同去探索诸神与光明精灵共居的阿门洲岛。试图抵达恒久繁盛的灵魂胜地。
但那是与世隔绝的岛屿,且在世界的尽头。
她的追寻注定了孤独。
她想写小说,有三部。
一个将死的女子,她最后一段旅途,她热爱自由和佛性,她留下了两个孩子和未能实现的愿望,交付给另一个女子代她继续走完人生;
网络游戏中相识的两个人,在虚拟世界中他们的身份是男和女,感情静默长久并逐渐深刻,但是走进现实后,才明晰彼此是同性,不能面对,却又无法舍弃;
生长在北方的女子,天性奔放而狂野,她一直怀念自己早已消亡的古老游牧民族,她热爱森林山川,她渴望骑士的征战生涯,可是在城市里她如同困兽般孤独迷茫,直到有一天,她独自走进茫茫草原深处,去寻找狼的踪迹。
她持续关注并且倾心的,都是边缘的人和事。
她的文字始终不会是明媚的,花好月圆。她执著于颠沛疏离且残缺的状态。
绝望的美感,驭风而行。凛冽而荒芜。
手指以缱倦的姿势,挽留逝去的漫漫时光。
[五]
禁忌伤疤
她穿着绿色吊带短裙,蜷坐在地板上,浓郁长发垂到腰际,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MORE。她看过去像一株幽凉水藻。
苏,他如同我的伤疤。
她说,模糊的伤疤,已经过去多年,不再疼痛,也不得平整。它的确是发生过。
对于它,此刻已没有爱恨。它只是个印记,羞耻的,丑陋的。
苏,他是我的父亲。
苏,他如同我的伤疤。
我不想再提起,也不想再看他。就是如此的态度。
感情,似乎从未有过。
因为感情是一种汇聚,有交付有获得,并且是彼此共同的行程。
可是我的感情始终是我一个人事。所以我并不承认它的存在。
「因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都不是从父来的,乃是从世界来的。」
苏,很多事我都已经不记得。
从我懂事起,他便不能经常在我身边,到我14岁就搬出了他的家。
我试图去搜寻关于他的记忆,可是那里是一片荒芜。
他对我说过,我很小的时候,他哄我睡觉,让我躺在他怀里;他带我坐火车,没有座位,他就一直抱着我站在拥挤人群里,将近两个小时。
他所说的事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他的温度和气味,身体发肤,什么都没有留给我。
苏,他是我生命里第一个男人。
瘦而英俊的,年轻时候他是这样漂亮的男子。
我的容貌和才华完全遗传自他。我的眉,眼睛,嘴唇,我在美术和文学上的天赋。
小时候,我经常偷看他的素描本,暗自惊叹喜悦,我那么的崇拜他。
可他被世俗生活消磨得平庸,沉坠于酒精和婚外情。
他有机会明亮炽烈地燃烧,但他甘愿埋藏于深黯的地底,像一块肮脏漆黑的煤。
苏,我对他有过热烈的期盼,可是失望是如此的寂灭。
他本应是高贵洁净的男子,短的头发,穿烟灰色布裤子,白色衬衣。他的手指瘦而修长,持着画笔的姿势骄傲凛然。
我等待他靠近我。扶着我的手教我写字,如果写不好他会用尺子轻轻敲打我的手背;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商场,给我买那条粉色的羊毛围巾;做我喜欢吃的饭菜,把菜夹到我碗里,微笑地看着我沾在嘴边的米粒;带我去公园,让我站在大簇芍药花后面,他为我拍下许多照片……
我多么的想,随时随地拥抱他,亲吻他的脸颊,握他的手,流连在他的怀抱。
我的母亲告诉我,我出生的时候,他的神情落寞失望。他多么想要个男孩子。
我从未向他需索什么。苏,我知道,从我生下来开始,我便没有这样的权利。
「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是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
从14岁开始,我谈过很多恋爱,每一个男人,我都深爱着他们。但是分手之后,我会迅速把他们忘记。
不再记得他们的名字,年龄,相貌,气味。仿佛那个人与我从未有所关联,只是个陌生人。
我对他,也是如此。
我用这样的方式遗忘他,以此来证明我的爱。
「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因为惧怕里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里未得完全。」
我爱过他,也许是曾经,也许是现在,也许是将来。这爱,像平添的疤痕,并未经历鲜血和疼痛。只是隐晦地落在那里,羞耻而丑陋。它是模糊的。
从我14岁开始,我和母亲生活,不愿意再回去他的家。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他,他约我在外面吃海鲜。
他坐在我对面,已经是40多岁的男人,依然瘦而英俊。他喝很多白酒,结结巴巴地说醉话。我在旁人投过来的轻蔑眼神中别过脸去,不与他交谈。
他如今只是个落魄潦倒的中年男人,粗俗的市井气,他像生活在底层的爬虫。我看不起他。
草草结束晚餐,我与他告别。他摇摇晃晃地站在喧嚣的街边,身后是霓虹闪烁,他的神情木讷憨痴,酒气扑打在我脸上。
我不耐烦地对他说,爸爸,我走了。
然后转过身去,穿过车流熙攘的大街。他在我身后一遍遍地大声喊叫,文文,再见啊,路上小心,有事给爸爸打电话。
我走到路的另一边,我知道,他依然在对面望着我,他依然在喊我,文文,文文,……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我没有回头看他,快速走向地铁站。
如同渡过一条奔腾的大河,我与他自此相隔两岸。我不知道,是这一刻我放弃了他,还是他早已放弃了我。
苏,离别是如此轻易而冷酷的结局。
我这样的舍不得。
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保存着一张我与他的照片,那是唯一的一张。
他抱着幼小的我站在一片秋日的麦田中间,阳光明亮地照耀着。照片里的我好奇地望着镜头,他笑盈盈地看着我稚嫩的脸。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快乐。
我不需要任何纪念,我只希望获得长久温暖。
苏,幸福是甚为无望的事。它只存在于某个瞬间,无法穿越时光带来拯救。
他是我残缺的一部分,让我的爱变得荒废。童年时的少女,像紧缩的花苞,收敛着胀痛的情怀。
我径自抵达彼岸,将他遗留在岸的另一端。封闭了与他之间的途径。我要他消失,并且将他忘记。
「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
读一本书,书中父亲对那个女子说,囡囡,摸摸爸爸的胡子。
囡囡,摸摸爸爸的胡子。
我看到他,瘦而英俊,穿白色衬衣,烟灰色布裤子,高贵洁净的男子。他抱起我,让我坐在他怀里,他微笑着说,摸摸爸爸的胡子。
我恍然伸出手去,在虚无的空气里凝滞成悲凉的姿势。
我在黑暗中独自前行,风声从耳边刷刷流过。他站在我背后,停留在原地,身影渐渐消失。我没有回过头去,但我看到,看到他老去,化为灰烬。
如果度过生命的轮回,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如果他死了,我是不是能够将他永远留在身边。
我从未拥有过他,就已经失去。
我们从未正式告别过,可每一次都是诀别。
苏,他是我的父亲。他是我的伤疤。
要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在世长寿。这是第一条带应许的诫命。
当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华你神所赐你的地上,得以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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